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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才會臨時外出,至於為什麽宇文宣禮來厲都,林若言就要出去辦事,他也不知道原因。

宮姒錦聽他一股腦說了這麽多,不由失笑,看來這個傻不楞登的大家夥真把她當舵主夫人了,連密報這種事都說與她聽,但是宇文宣禮大老遠從京城來到厲都,卻是讓她大吃一驚,宮姒錦與這個皇子並沒有什麽交集,她十六年都在深閨中度過,對他唯一的印象,就只是他的母妃曾派人來提親,只是這事後來被爹爹與大哥攔下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不過這些事都不足以讓她興奮,真正讓她開懷的是大哥終於要離開厲都了,這也意味著她徹底自由了,今後無拘無束,海闊憑魚躍,天高任鳥飛!

☆、許個承諾

說巧不巧,宮姒錦回到十七舵時,林若言也前腳剛辦事回來。

得知這個消息後,王二特意帶著她從後門進去,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卻不想他家老大早就在後門候著他了,一張閻王臉,眸子寒得瘆人。

王二感到頗為頭痛,擅自帶舵主夫人離開,少說不了一頓罵,上次的三十本內經還沒抄完,這次恐怕又要累加一百本,王二哭嚎,不如棍棒上身。

不過不管他怎麽求饒,這次林若言是下定了決心,要狠狠罰他,所以這一百本必然免不了,王二了無生望地離開,宮姒錦趁林若言不註意,朝他使了個眼色,一副“我幫你”的樣子,卻不知舵主大人早已將這一出看在眼裏,只怕王二今後的日子要不好過了,默室的守衛想必更嚴。

待王二離開,林若言則鐵青著臉,看著眼前滿面春光的宮姒錦,似乎有一肚子氣,想要發洩,卻又不知該發到何處。

而宮姒錦則一點沒註意到他的氣場,猶自不理他,嘴裏哼著小曲兒,活蹦亂跳地向自己房間而去,林若言楞了一楞,不知她這喜氣從何而來。

一路追她到房間,宮姒錦似乎才發現他,出乎意料地一臉茫然,歪頭問:“你……一直跟著我?”

林若言眼角抽搐,“我有話和你說。”

“我也正巧有話要問你。”宮姒錦想了想道。

林若言一怔,隨即道:“你先說。”

宮姒錦卻有些遲疑,思索了片刻,方才問道:“厲都這地你熟,你可認識一位白衣男子?”

“什麽白衣男子?”林若言臉色微沈,“你要托我幫你找人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叫什麽?”林若言問。

宮姒錦搖了搖頭,“我不知道他叫什麽,才來托你的。”

“那他有什麽特征?”林若言耐心地問。

“唔……長得好看,驚為天人。”宮姒錦回憶,她發現她對他的印象只有這個,還有他清冷的氣質,不過她不想描述這一點,因為她知道就算她說了,眼前這個武夫也體會不了。

“這算什麽特征……”林若言一臉不屑,小聲嘀咕道,“好看的人多了,我長得還好看呢。”

宮姒錦翻了個白眼,甩手便將門鎖上,留他一人楞在門外,進去前還不忘奚落一番,“當初不知是誰說自己拿下面具會嚇到別人的。”

林若言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“嘣”一聲關上的木門,整個十七舵誰敢給他閉門羹吃?!一股邪火又騰地竄起,上前便要拍門,卻又攥拳憤恨放下,剛要甩袖離開,卻又不甘心地退了回來。

“餵,我的話還沒說完呢!”林若言朝裏面大喊了一聲。

“憋著吧!”

庭院內的關門聲傳來,林若言氣得冷笑,這個女人竟然敢摔門,還給他臉色看!?他跟了她一路,就是要告訴他外面有多危險,厲都魚龍混雜,什麽牛鬼蛇神都有,想跟她說沒事別往外跑,萬一碰上什麽事,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,哪還有命回來?可她非但不領他的情,還請他吃閉門羹!

林若言怒火中燒,卻無處發洩,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,古人誠不欺他。

……

宮姒錦回到房裏,便心情愉悅地開始收拾包袱。剛剛在橋下小廊聽得宮商的意思,應當是今晚就要啟程回京城了,而慕雲清的態度又不鹹不淡,始終靜觀其變,著實有一種“你們找你們的,反正與我無關”的態度,對此,宮姒錦樂得自在,心裏巴不得他心裏沒她呢,省得她要過那暗無天日的後宅生活。

都收拾好,已近黃昏,宮姒錦一樂,正好,趁著天黑離開厲都。

剛出門,就發現林若言正站在門外,一張冷臉愈發嚇人。

她楞了楞,驚訝地問:“林舵主,你……你一直站在這?”

說完,她看了看天,離她摔門,將他拒之門外,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,現在天都黑了……

“誰說我一直站在這的,我才不會傻到站在這等你呢!”林若言臉色訕然,透過面具,眼色微寒,“我來是要說我下午沒說完的話的!”

宮姒錦心情大好,早已不計較下午他的戲弄,便笑了笑,攤手道:“那你說吧。”

沒想到她直截了當的回答,林若言明顯一楞,輕咳了兩聲,才在她註視下,悠悠道:“京城那邊有點消息,想來你會有興趣。今年新晉榜眼楚軒你可認得?”

“自然,我與小軒從小一起長大,還曾一同上過書院。”宮姒錦大咧咧地回道,隨即意識到不對,神色凝然,“他怎麽了?怎麽突然提到他?”

“他不知從哪聽說你被人綁架,辭了官銜,放棄大好前程,千裏迢迢來尋你了。”

宮姒錦無比震驚,她與楚軒自小青梅竹馬,宮家與楚家同朝為官,政見相同,而楚軒的母親又是她爹爹的表妹,兩人相當於有一層表兄妹的關系,因此從小便親密無間,但是他竟然會棄了官職親自來尋她,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。

宮姒錦想了想,疑惑地問:“他怎麽知道我被綁架了?”

照理說,為了宮家的名譽,宮商對外宣稱,馬車被劫持,但只丟了一個婢女,而慕雲清向來低調,不喜喧鬧,大婚本就計劃著要簡單進行,厲都又地處偏僻,因此幾乎沒請什麽賓客,那楚軒一介文臣,又怎麽知道她被人劫持了呢?

林若言淡淡一笑,“既然關心你,必然會有辦法探知到你的消息,恐怕你剛被我劫走,他就已經知道了。”

宮姒錦心中有些擔憂,看著林若言意味深長的笑意,更是心中麻亂,楚軒其人做事非常執著,若是他決心要找到她,勢必是要糾纏到底。

手裏的包袱被攥得更緊,她長出一口氣,下定決心道:“我在這裏先感謝十七舵的鼎力相助,今後就不打擾林舵主了,咱們後會有期。”

言罷,迅速走過他身邊,擦肩而過時,卻被他一把拽住手腕,宮姒錦微微一楞,疑惑地望向他。

“你要走?”林若言皺眉,臉色微霜註視著她。

宮姒錦理所當然,試圖掙開他的手,“我大哥今天已經離開厲都了,趁現在走最妥當。”

“不行!”林若言斬釘截鐵將她反駁。

宮姒錦被他輕吼嚇住,隨後有些憤怒,更加用力扭著手腕,另一只手攥拳捶打他手臂,“為什麽不行?你管我去哪裏?”

拳頭一直捶在身上,林若言卻躲也不躲,只是臉色冰冷地無視她,之後旁若無人地撿起因捶打而掉落在地的包袱,將她拉扯回房。

“餵,林若言,你幹什麽?”

“我要走,你聽到沒有!”

“你別拉我!”

在呼天搶地的喊叫與咒罵聲中,林若言熟視無睹地將她拽到椅子上坐好,然後直視她噴火的眼睛,冷冷道:“你現在不能走,宮商還沒走遠,再折回來,玩一出欲擒故縱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
“那都是你憑空猜測,我大哥在朝中是重要官員,離開這麽多天,已經是史無前例,他現在著急回去,才沒時間陪我玩這出。”宮姒錦站起身,胸有成竹地道,卻又難掩擔憂,“況且,小軒也要來了,要是一直這樣,麻煩源源不斷,我永遠也走不了了。”

林若言嘆息一聲,將她又按回椅子上,悠悠解釋,“你一個姑娘,怎麽總是這麽急性子?我剛剛有說楚軒會來厲都嗎?”

看到宮姒錦登時茫然,他才搖頭,繼續道:“楚軒是得知了你被人劫持的消息,但我十七舵也不是一無是處。他有探子,難道我就防不了了嗎?”

“你是說……”宮姒錦似乎有些明朗。

“楚軒只知道是正武盟下的手,但是證據已經被導向總舵那邊,所以他往雲城去了。”林若言淡淡道。

雲城?

宮姒錦在委托十七舵劫親時,已對正武盟做了些功課,這個武林第一大派有十九個分舵,縱橫大周南北,但是總舵卻在離京城不遠的雲城,裏面高手雲集,深不可測。

既然是去了雲城,宮姒錦悠悠舒了一口氣,決心卻沒改,依然堅持道:“那我也要離開了。”

林若言卻眼眸一瞇,直接放出殺手鐧,“你嫁給了我,我沒給你休書,你憑什麽走?”

“你!”宮姒錦無言以對。

是了,她現在是和眼前這個無賴拜過堂的,老天爺看著呢,她若沒拿到休書,怎麽走!?

林若言洋洋得意,宛若這次鬥嘴的勝者一般,揚唇笑道:“過幾日,我要去辦件事,待我回來,送你回京城,到時休書也會一並送到京城,這期間你不要想著逃,我正武盟的勢力遍布大江南北,你逃也逃不掉。”

“那我要是逃了呢?”

林若言微笑,“我辦事回來前,你有無數次機會,若你能有一次逃出我手掌心,我就從此不管你生死,任你闖蕩江湖。”

“此話可算數?”

“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”

宮姒錦狠狠點了點頭,從椅子上站起,憤憤朝外走去。

林若言也不攔她,任由她走出十七舵,反正他下午已經查實,宮商確是離開了厲都,而且也沒有折返的跡象,憋了這麽久,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,總之過不了多久,她就又要回到丞相府,那個地方對她這個性格的姑娘來說,無異是個牢籠,經此一鬧,宮丞相也不會再將她推給慕雲清,這婚事應是告一段落,十七舵這樁委托也就算圓滿完成了。

☆、買醉桃紅

既然說了只要能逃出去,就任憑她離開。宮姒錦便開始著手準備,但其實也沒什麽可以準備的,她本就是孤身一人,一人逃脫,就是逃之夭夭。

有時候她真後悔自己怎麽就上了正武盟的這條大船,簡直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,要說這正武盟到底是名門正派,否則也不會堅持將她送回京城,這真是盡心負責,只是對於她而言,不過是多餘累贅罷了。

然而這些天,林若言對她並沒有過多的拘束,在十七舵的日子還是像以前一樣按部就班,只是比平日多了不少樂趣:如今她能自由出入,只要不在外面待到半夜,林若言都不會說什麽,宮姒錦心想,看來大哥是真走了,否則以林大舵主謹慎的性格,是絕對不會放任她這般亂跑的。

而厲都城不大,她前三天新鮮了一遍,也覺無甚意思,之所以每日游蕩,不過是心中有個掛念,想再偶遇那一日的白衣男子,無論如何,謝謝總要說一聲的。

可是若這厲都城不大,怎麽就遇不上心中的人呢?

此時,宮姒錦曼步在大街上,臉上蒙著絹子,林若言說,雖然宮商離開了厲都,但是慕雲清卻一直在,仍需謹慎。

宮姒錦覺得他這句話說得有道理。

日暮四合,已時至黃昏,可她卻絲毫沒有歸意。

肚子卻有些餓了,眼前就湊巧出現了醉仙居,不知不覺,竟然已經繞到了這裏。

不過既然來了,就先進去填飽肚子吧。

一進門,眼尖的小二便招呼她坐下,見她衣著不凡,又是絲巾蒙面,琢磨著是富人家的千金,便更加熱情,一個勁給她介紹自家招牌菜。

宮姒錦照他說的,挑了幾樣菜後,便打算靜候美食,誰知這小二見自己推薦得有效,便更開了話匣,滿臉堆笑開始推銷自家美酒,只說他們這醉仙樓最有名的,就是自家釀的桃仙釀,由早春的桃花釀制而成,別的地方喝不到。

聽到這個,宮姒錦便心生了些興趣,她在京城向來追附風雅,陳年的女兒紅、千裏醉她倒是聽說不少,桃花釀的酒還是第一次見,當即豪爽,拍了一錠銀子,要了一壺。

只是在她豪氣幹雲之時,卻沒註意到身側一桌有一個男子,正不懷好意地望著她。

佳釀上來後,宮姒錦便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,頓時酒香肆意,她深深聞了聞,便斟了滿滿一杯,擡手淺嘗,入口清甜,花香濃郁。

“果然是好酒!”宮姒錦揚聲讚道。

肚中饞蟲大作,酒癮上頭,接連喝了好幾杯,一壺見底,然而頭腦清明,宮姒錦驚訝,這酒如此美味,卻不醉人,真當是佳釀!

“小二,再來一壺!”

“好嘞!”

宮姒錦這一喝竟上了癮,她自詡酒量尚佳,而這桃仙釀又非烈酒,再放縱自己來一壺,心中暗下決心,這是最後一壺,酒醉飯飽就回去!

小二滿面春風地送酒上桌,快到宮姒錦雅座時,腳下突生一物,小二來不及躲閃,一個趔趄險些摔倒,最後還是被身旁好心人伸手扶住,才勉強站穩,沒摔個狗吃屎。

但是那白瓷小壺的桃仙釀卻難免其難,瓷壺摔碎,酒灑一地。

鄰桌一衣著略顯華貴的男子站起身來,走到一臉無助地小二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,滿面歉意道:“不好意思啊,剛剛我伸了伸腿,沒想到撞到了人。”

小二擡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,是京城太史大人的遠房親戚,便低頭哈腰陪著笑,道:“沒事沒事,劉公子不要介意。”

說完,看了看腳邊淌灑的佳釀,便開始愁眉苦臉,“只是這酒,是剛剛那桌的小姐點的,小店今日只剩這一壺了……”

那劉公子便爽朗一笑,道:“這壺桃仙釀,本公子還沒碰,你拿去給那小姐吧。”

說著,他伸手將自己桌上的酒壺拿起,輕輕放到小二的托盤上,邪笑著瞄著隔壁桌前毫無知覺的少女。

小二得了劉公子的關照,自然笑逐顏開,興沖沖跑到宮姒錦面前,將那壺桃仙釀端上,便退下了。

宮姒錦絲毫不知剛剛發生在不遠處的一切,立馬倒滿一杯,便一飲而盡,登時喜笑顏開,一臉滿足。

過了不多時,桌上的菜沒動幾下,酒卻喝了半壺,宮姒錦只覺新上的這壺酒似乎和剛剛喝凈的那一壺有些不一樣,這才半壺不到,頭就有些昏昏沈沈的,眼前也開始恍惚,像是無數道幻影來回竄動。

宮姒錦搖了搖頭,卻越來越暈,最後幹脆單手支頭,昏昏欲睡了起來,

恰在這時,鄰桌的劉公子帶著自己的隨從起身,走到她身邊,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板凳,毫不見外。

“這位姑娘,是不是身有不適?”劉公子小聲試探道。

宮姒錦微微擡起頭,瞇眼看了他一眼,卻除了一團花,什麽也看不清,便艱難地笑了笑,勉強道:“多謝這位公子關心,我沒事……”

“哦,是嗎?”劉公子邪笑一聲,然後輕輕伸手,牽拽住她的胳膊,撫上她肩頭,“我看,姑娘是醉了吧,用不用本公子送你回家?”

宮姒錦見他動手,似乎不懷好意,便想要掙脫開他的手,然而渾身使不出力來,剛要站起身,因腿上乏力,猛地又跌回椅子上,這時,她已經意識到自己中了眼前這人的招,而那個劉公子也已經兇性畢露,一臉陰險壞笑看著她。

二樓雅間,有人正註視著下面的一舉一動,一個利落纖細的身影驀地起身,腰間長劍出鞘,卻被旁邊身著黑衣戴鬥篷的男子攔下。

“琥珀,稍安勿躁。”

名喚琥珀的女子一臉不解,急切地望著黑衣男子,“公子,小姐有難……”

“會有人按捺不住。”黑衣男子篤定地道。

果然,一道快影閃過,修長白皙的手已攥在那姓劉的手臂上,手背上面青筋突起,彈指將他不安分的手甩開,似乎是壓抑著自己,才沒用盡全力,但這一彈仍是將那姓劉的逼退了三步,然後拿起桌上的絹子,輕輕覆在她臉上。

“你誰啊!?”

這時,吃了暗虧的劉公子也反應了過來,望著面前多管閑事的男子大喝一聲,語氣不善。

剛剛他並未看清這男人的長相,只覺他迅如疾風般閃入他眼,一指就將他彈飛,可見武功高強,不過他劉英也不是好惹的,用力甩了下手,身旁隨從拔刀而出,護在他兩端。

而那神秘男子也不緊不慢,將宮姒錦放好,見她已安心睡著,才幽幽擡起臉,冷笑著問:“劉公子,難道不認得在下了?”

刀刻般的下頜,以及瑕裂的白玉面具,劉英一怔,隨即冷笑上前,“原來是林大舵主,怎麽?林舵主對這個小妮子也有興趣?不過不巧,這妮子已經被本公子看中,要帶回去好好調弄一番,若是林舵主不嫌,改日本公子玩膩了,親自給你送到正武盟,你看如何?”

劉英是厲都城有名的花花公子,被他糟蹋過的女子無數,只是礙於他身份地位,無人敢言罷了。

林若言聽罷面色更冷,也不與他客套,直接道了句“不行”,隨手撈起宮姒錦,便於離開。

然而那劉英卻不依不饒,搶上前擋住他的去路,一副唯我獨大的模樣,周遭人早在兩人最先動手前,見勢不對,便已四散而出,此時整個醉仙居就剩他們幾人對峙。

“林舵主想走也行,但先把這妮子放下。”劉英狼目盯著他懷中的宮姒錦,冷冷道。

“不行。”林若言依然是那兩字,語意深沈,“你休想碰她一根汗毛。”

“林若言!”劉英語氣中夾雜著些許不耐,咬牙狠道: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,本公子方才對你好言好語,是擡舉你,現在你若再不放手,休要怪我不客氣!”

林若言卻滿不在乎,面無表情地蔑了他一眼,隨即將懷中的綿軟往肩上一擱,空手叫請。

“那就動手吧。”

從始至終,未有任何情緒,似乎完全未將眼前之人放在眼裏。

這時,劉英的護衛從旁襲來,揮舞著大刀,直逼林若言面門,林若言內力驟提,斜身躲過。

雙方激鬥之時,劉英不忘從旁提醒:“小心著點,別傷到本公子的美人!”

“呵。”

寒得滴水的一聲冷笑,本來一直以避為主,忽然一個提身,腳下發力,一記旋風腿踢中其中一人面門,那人登時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。而另一人左上欲相幫,卻還未來得及反應,只見林若言一掌劈出,頃刻間三魂七魄飄走一半,楞了半晌,也繼那人之後暈了過去。

而站在他們身後的劉英,看到手下毫無招架之力,早已嚇得雙腿發軟,卻仍顧著面子,嘴硬蠻橫,“林若言,你找死啊!敢打本公子的人!”

對面卻依然那副陰寒冷笑,一雙狹長的鳳眸冷得瘆人。

“我連你照樣打。”

劉英被這一聲低吼嚇得斷了魂,側著身便要溜走,只是林若言此時擋著門,無論如何也要繞過他才能逃遁,劉英小心翼翼地閃過,經過林若言身旁,他的一個側眼,便將那采花公子嚇得屁滾尿流,尖叫著跑走。

見事情已了,林若言便給那躲在後面的掌櫃遞上一錠銀子,算是壞了人家生意的補償。

眼梢斜轉,瞟到肩上女子,剛剛這番激鬥,這廝卻像毫無知覺,小臉通紅,睡得死熟,本來一肚子氣要發,耳邊傳來的微弱鼾聲卻將其全部憋會肚裏,竟然無計可施。

二樓雅間的佩劍女子此時也松了一口氣,坐回席間,她對面的黑衣男子終放下手中茶盞,那杯中茶水早已溫涼,卻幾乎沒動。

“我們走吧。”男子悠然開口。

琥珀點了點頭,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,放在桌上,卻聽那男子聲音再次傳來,“我是說,可以回京城了。”

琥珀一楞,隨即了然,問道:“用不用奴婢留下,暗中保護小姐?”

“不必了。”男子斬釘截鐵道,“錦兒自己選的路,就讓她自己走吧,況且有她‘夫君’在身邊照拂,用不著咱們外人操心,這次在厲都逗留了太久時間,本公子這次去而覆返,實則是要探查四皇子來此的目的,既知他已被雲清擋下,想必無大事,厲都有雲清鎮守,不會出什麽岔子的。”

“是,奴婢這就去準備馬匹。”

待她退下,男子將頭上鬥篷放下,宮商豐神俊朗的臉上略帶考究,望向一層那一片狼藉,不由得笑意漸濃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其實舵主和劉英對峙時,我想讓舵主說一句“這是我媳婦” 結果話到嘴邊說成了“我連你照樣打”………

呃………

不過不要緊 舵主現在對咱們小宮主還沒產生情愫呢~慢慢來~

☆、教我武功

宮姒錦是被窗外樹上的蟬鳴吵醒的,還有映射進薄紗的陽光,溫柔得打眼。

昨晚記憶盡失,只記得昏迷前,林若言出現,將絹子輕柔地覆在她的臉上,之後便是一片黑暗,沈睡了過去。

無力地起身,腦袋昏昏沈沈的,眼前依然是天旋地轉,這般宿醉未醒的感覺,是她有史以來的第一次,以往家中管教森嚴,能碰到酒已是少有。

喉嚨間火辣辣的刺痛,宮姒錦瞇著雙眼,撐起身子站直,現在只想喝到一杯涼水解解渴。

走到桌案前,卻聽到門外有人談話,這是她的房間,門外是外廳,看外面應是清晨,誰會一大早就到她房間來呢。

宮姒錦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,腿腳無力,便坐在地上,細細聽外面的動靜。

“確定了嗎?”

男子清冷的聲音飄來,宮姒錦一怔,這個聲音她好像聽過,似曾相識,但又忽然有些恍惚,一時記不起是從哪聽到過。

隨後洛鵬語意生硬的回答,“屬下已親自去證實,喬少主現就在雪山派。”

對方似乎猶豫了片刻,但過了一會,便沈聲道:“準備準備,咱們也該動身了。”

之後沈默了半晌,周遭忽然靜了下來,宮姒錦還來不及回味他們二人雲山霧罩的對話,靠在門扇上的身子便失去了支撐,直直墜了下去。手裏盛滿水的杯盞一傾,盡數灑在開門人的靴子上,雲紋黑靴濕了一片。

那人似乎也楞住,腿部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。

“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黴,才能今生與你相識。”說話之人無可奈何,但語意中卻並未有責備,隨後側頭朝身後靜待的洛鵬吩咐道:“你先去準備吧。”

洛鵬道了聲“是”,便目不斜視地離開了。

屋裏只剩趴在地上不敢起來的宮姒錦,還有一臉無奈的林若言。

只見他蹲下身,玩味地看著她如鹹魚一般,方才笑了笑,問:“就那麽喜歡偷聽?”

宮姒錦想了想,淡定回道:“這是我房間,不能算偷聽吧。”

林若言笑,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,“那說你偏好睡地上總沒錯吧?”

偏好?

洞房那日,她也是從床上睡到了地上,想到此,宮姒錦兩頰訕紅,有些不好意思,剛剛她坐下,誰料林若言一聲不吭就開門,她失去平衡,故而才摔在地上的。

林若言似看出她心思,淡笑一聲,便伸手將她抱起,在她驚訝的眼神中,把她抱回床上。

“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,我看說的便是你這類人。”

“什麽?”

忽然沒頭沒尾說了這一句,宮姒錦有些茫然。

林若言走到一邊桌前坐下,擡手重新倒了杯水,遞給她,道:“在厲都這種地方,你一個姑娘家,不會武功,卻還要喝酒,多虧我昨晚及時趕到,否則你被人拐跑了都還不知道。”

“昨晚那酒……”

“被人下了藥。”林若言斬釘截鐵,接過她的話。

宮姒錦從他手裏接過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聽到這個答案,她心中不免洩氣。本是想偷跑出來,闖蕩江湖的,結果到頭來卻是自不量力,這還沒走出厲都城,就已經遭人暗算,卻還不自知,也許大哥說得對,以她那三腳貓的功夫,就在家老老實實當個大家閨秀,今生才能長命百歲。

林若言似看出她心思,笑意不變,“過幾天我要出去辦些事,等我回來就帶你回京城。”

宮姒錦聞言擡頭瞧了瞧他,林若言也不避她,兩人就這麽互相對視了一瞬,她只覺得片刻恍惚,這人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樣,但是心中也並不在意,畢竟只是相識數面的人罷了,還計較什麽性情模樣呢。

“你這樣幫我,傳出去不怕影響正武盟的聲名嗎?”宮姒錦垂頭低問。

“我的聲名已經被你毀了,現在厲都城誰不知道我娶了一個醜妻。”林若言哼笑一聲,卻轉而斂去笑意,凝聲道:“我就是看不得這種兩情不相悅,心不甘情不願的婚事。”

不是說因為她的賞金比別人高十倍嗎?

宮姒錦忽地笑了一下,輕聲問:“咱倆現在不就是嗎?兩情不相悅,心不甘情不願,被我大哥逼上梁山才成的婚……”

林若言黑眸如潭,定然地看著她,沈寂許久,方才面無表情道:“等這事平息,我會給你休書,送你回府,你從我這走出後,還是丞相府的千金,不會汙你清白的。”

“怎不會?”宮姒錦笑意悠長,眼波中噙著一絲玩味,“京城貴族都知我被人劫持,清白恐怕早已不在,還有哪家公子敢來提親?不如你教我些內力武功,任我自由馳騁,也免得回到京城受人冷眼奚落。”

“你現在學可能晚了點。”林若言淡笑。

此時這男人眼角微揚,輕描淡寫地掃了一眼床上坐著的人,一雙長眸其中神色耐人尋味,審視似得,看得人透徹。

別以為她不曉得他眼中的意思,這輕視這般淺顯易見,但又讓人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,畢竟也確是年歲大了,錯過了最好的習武時機,宮姒錦只清淺地笑了笑,雖然心裏不服氣,但也實在不好計較什麽。

這麽多年來,她一直想學些防身之術,只是家規甚嚴,大哥二哥三哥都不會教她,姐姐是大家閨秀,更只懂些女紅之術,這習武之願便在她心裏成了一個疙瘩,平日裏只能偷偷摸摸地溜進三哥的院子,她與宮徵年齡相仿,每日他練劍打拳,她便在一旁偷看,可心經內力卻是非良師教導而偷學不成的,如此一來,她便只學了些花拳繡腿,真到了和人比試上,卻是一丁點排不上用場。

“興許我能遇到貴人,得了絕世武功,到時你若還在正武盟,我定要來與你切磋。”宮姒錦淡然道,眼睛不自覺望著他被打濕的黑靴。上面的水漬蕩開,化成一圈圈鹽漬,心思飛遠:不過是頃了被淡茶,怎地跟出汗留下的鹽漬一般,不由得擡起頭,白玉面具像是融在他骨血裏,透著清冷的白,只是哪有出什麽汗,那這靴皮上的白鹽從何而來?

依舊是意味深長的笑,不想再與她辯駁,總不好再打擊少女的信心,將她手中喝空的茶杯取過,放回桌上,便無言打算離開,走到門口,卻聽少女忽而又問:“林舵主,你的鞋襪?”

林若言偏頭,清淡地道:“此前已答應不再收你分文,這靴子沒破沒壞,只是濕了罷了,晾個半刻也就幹了,你不必在意。”

“舵主外面那一鏢,是官鏢?”回想昨日,她看舵中弟子在裝車餵馬,看樣子是要出去送鏢,厲都雖有鏢局,可仍有許多高官富商偏愛托鏢正武盟,就為著一個放心。

林若言卻並未說話,只是眸色清寒看著她,宮姒錦解釋道:“我看舵主的鞋襪杯水一澆起了白漬,應是皮面沾染鹽粒才會如此,所以猜測舵主接了官家的鏢,運送官鹽。”

林若言神色微動,朝她淡漠一笑,道:“確是送鹽。”

說罷,開門離開,臨走前莫名補了一句,“這次要送往渝州以東,臨近雲城的地方交送,但此鏢我並不親送。”

宮姒錦懵懂地點了點頭,有一瞬間的惝恍,淡然無波的聲音回蕩在耳畔,好像並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林若言,那聲音冷冷淡淡,卻像是能抓住她心魂,久久不息。

……

之後,宮姒錦又斷斷續續睡了一天,方才恢覆精神,那個劉英下得迷藥極猛,似乎是江湖上所為正道人士唾棄的禁藥,只消一個指甲蓋的量,就足可讓人昏迷半日,這人下藥手法嫻熟,想來沒少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,這麽看來,他能稱作厲都城的采花公子,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
宮姒錦為此沒少擔心,劉英的表叔劉饗在京城也是響當當的人物,一直以來都以賢良廉謹著稱,誰想他的遠方表侄竟在離京城數百裏之外,這般胡作非為,仰仗他的威儀恣意妄為,若是他在京城有知,只怕要氣暈過去。

雖然那劉饗品性正直,若知侄兒如此定會嚴懲,但這畢竟是厲都,遠水救不了近火,若是劉英以貴胄身份強壓十七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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